我做了一个梦,梦里大雾朦胧,什么都看不清,但是黑夜里那轮圆月却很明亮,慢慢的,一个黑色的影子笼罩下来,我在大雾里看清了阙迟,他却遮掩了那轮圆月……
我睁开眼睛,阙迟坐在床边,冲我笑笑“醒啦。”
我撑起身体,看着他“你做的手脚吧。”
我并不认为我会无缘无故的昏厥。
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,点点头。
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你不问我吗?”
我摇摇头“我等你自己告诉我。”
他抬手摸摸我的头,轻笑“越来越喜欢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起身离开,我在等你亲自告诉我答案,阙迟,不要让我失望啊。
我轻声叹息,下床看向妖阁外,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,那群碍眼的人也不在了,我摸摸头,突然想起了樱姨,她也喜欢这么摸我的头。
时隔几月,又上三楼,依然如此寒冷,我刚进樱姨的房间,樱姨就醒了,她咳嗽几声,招呼我坐过去。
我坐在她的身边,轻轻靠着她,她也摸摸我的头“最近很累吗?”
我点点头,好累。
“邀,我听见你动七绝了。”
我看向她,点点头,我知道,樱姨听出来了。
“七情六欲,你终于有了人的情感了,这是好事,我们邀邀长大了。”
贪嗔痴恋爱恶欲,但凡动了任何一个心思,七绝的威力都会有损,若是我做到绝七情,断六欲,那么那群楚家人早就去轮回了。
“你是不是遇见那个动摇你的人了?”
我反搂住樱姨“樱姨,你的生命里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动摇你的人。”
樱姨的声音有些苦涩“是啊!谁没有呢,他是谁啊?”
我抬头看向樱姨“魔族太子,阙迟。”
我感觉到樱姨愣了一下,脸色越发苍白,而后叹了口气“邀邀,你起来。”
我顺从的站了起来,樱姨也难得的下床,她合上手掌,捏了个诀变化出一面火红的扇子,递给了我。
我接过那面扇,疑惑的看着樱姨“这是一位挚友送我的,此生怕是见不了她了,这是红莲业火扇,是用火凤凰的尾羽做成,灌注了地狱之火,你拿去防身吧。”
樱姨再度叹息“邀,你下去吧,我累了。”
我将樱姨扶回床上,摸了摸脉,才离开了三楼。
樱姨躺在床上,即使被红色的面具遮掩住容貌,但是眼角的泪却清晰可见。
樱姨的脉象逐渐平稳了,其实她没必要一直待在妖阁,或许偶尔出来逛逛,对她更有好处,可是她一直很排斥,宁愿关在那个孤寂清冷的小房间,也不愿意出来看看。
“阙迟,你到底存的什么心啊?像你这么心狠手辣的人,邀邀怎么会喜欢你嘞!”
我停在楼梯口,静静的听着几个人的对话。
阙迟瞪了眼白泽“我跟你也不熟吧,第几次见面啊,你就对我人身攻击!你怎么知道我心狠手辣!”
白泽摸了摸下巴,打量着阙迟“看你这面相,额头宽,下巴短,颧骨太高,眉毛太粗,目露凶光,狐狸眼!”
我摸了摸脸,白泽许久未见,这偶然一出来,毒舌的功夫是只增不减啊。
“我……狐狸眼!老子这是桃花眼!白泽,你是成心找事儿吧!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张脸,比马脸都长!”
“你……”
白泽一拍桌子,是要和阙迟决一死战的样子,獬豸在一旁咳咳了两声,忍着笑,踹了下桌子,扬起下巴看向我。
我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“继续啊!”
两个人相视一眼,默默不说话。
“难训呢?”
没有看见难训,心里有些不安,楚家人退却,但是难训是绝对不会放了楚暮棠。
獬豸摇摇头“他多半去楚家了。”
“邀邀,难训和楚家有什么关系吗?”
白泽问我。
“难训和楚家没什么关系,和楚暮棠有关系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阙迟饶有趣味的说,好像从开始,我还是和他讲了蛮多的事。
白泽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我,我皱眉,谁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!
我很在乎难训,如同曼珠一般,我认识他在曼珠之后,可是他却是第一个入住妖阁的客人。
我与难训相识是在月岩山,月岩山是一个活火山,它离月亮很近,在那里可以看见最美丽的圆月,因此得名,月岩山是金乌的储地,金乌世代守护着太阳神的太阳之灵,才得以让太阳永恒,日升月落,不曾却步。
那日我游历到那出,却撞见难训与金乌在斗法。
难训虽是上古恶兽,但金乌有太阳之灵护身,在金乌的面前节节败退,我上前将难训劫了出来,本来是好意,他却一顿恶言“喂!你哪里来的小丫头!怀我好事!滚开,否则吃了你!”他人形却幻出兽口,长长的獠牙威胁着我,我打量着他,他那双明亮银色的眼睛却格外的漂亮。
“梼杌!?”
“认识本大爷还不滚!”他立刻挣脱我,又上前与金乌纠缠,我见他如此固执也就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缠,金乌吃掉的异兽不在少数,多他梼杌不多,少他也不少。
我本想离去,无意间却看见了难训手里握着的月灵花,再度叹气,我觉得管闲事似乎是我的天性,所以才会有妖阁!
我一边抵挡住金乌的攻击,一边拉着难训往后退“快扔了月灵花!”
“有你什么事儿啊!我才不要!”
金乌发出尖锐的声音,它是在召唤其他的金乌,我趁着难训对抗金乌,将他手里的月灵花打落,拉着他快速逃离了月岩山,即便如此,金乌也追了我们好几个山头。
我与难训停在一处荒地,他脸色苍白,不停的咳嗽,我见他不对劲,上前与他把脉,他一把挣脱,我却还是摸到了不同寻常。
“你的体内有寒毒?”
“废话!不然我冒那么大风险采月灵花做什么!”
我顿时释然,难训体内的寒毒是长年累月积来的,而且寒性不一般,月灵花生长在月岩山,用岩浆培养,又吸收了太阳之灵,是至阳之物,用来克制难训体内的寒毒刚刚好,可是也正是因为月灵花吸收了太阳之灵,金乌才会寻着太阳之灵的气息,苦苦纠缠与难训。
“可是你贸然采花,也有可能会丧命的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“你到底是谁啊?我看不透你!”
“花邀。”
他再次打量着我,“你当我瞎啊!我就算看不透你也知道你不是花妖!”他凑近我身前嗅了嗅,皱着眉头“有魔的气息,你是魔族?”
“我不属于任何族类,我的名字叫做花邀,邀请的邀。”
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拍了拍我的肩膀“要不,你帮我一起取月灵花,我分你一半。”
“你取不到月灵花的,一旦你拿到月灵花,金乌就会纠缠你。”
他无奈的踢开脚下的石头出气“要不你去引开金乌!”
我瞪了他一眼,凭什么!
“十只金乌,除去天上那只,月岩山有九只,你想怎么引开?”
“十只?不是当初后羿射杀了只剩一只吗?”
我看着难训,突然觉得他很傻,月岩山一只金乌与他斗法许久,天空上那轮太阳也未见落下,就应该想到金乌肯定不止一只吧。
“当初十只金乌贪玩一同出现在蓝天之上,后羿的确射下九只金乌,但这金乌毕竟是太阳神羲和和帝俊的儿子,你觉羲和会眼睁睁看见他们死去吗?只是教训一下罢了,太阳神死后将太阳之灵封锁在月岩山,金乌就一直守在月岩山,再也没有胡闹过。”
“搞什么嘛!封印在不周山四百年,我觉得我都不能好好融合这个世界了!”
难训一脸茫然若失,看着他,真的不会觉得他居然是上古恶兽。
“不周山寒气逼人,你在那里四百年,难怪会种下寒毒。”
“何止啊,不周山是天柱,那里的寒气可是来自天界,我受得了才有个鬼!”他揉了揉胸口“看来我难训此生只能守着寒冷度过了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听见难训这两个字,他也喜欢叫自己难训,他总是说梼杌太难听。
我看着他心中一动,从手中变幻出一块五色石,他惊奇的看着我手中的石头,眼睛闪着光“女娲石!”
“你是被女娲娘娘封印在不周山的吧。”
他点点头“昂,女娲娘娘将我锁在不周山说我魔性不深,让我用四百年的时日洗去魔性,结果好不容易我封印解除,我却寒毒深种。”
难怪,难训即使是恶兽,也并没有恶兽的邪戾之气。
“这是我几日前路过不周山捡到的,今日在这里遇见你,怕是冥冥注定。”
我与他相视一笑,便是此刻,成为朋友吧。
“停停停,我要听的是难训和楚暮棠,不是你和难训!”
阙迟不爽快的打断我,曼珠飘到我身边“你们认识那么久了,你,会不会对难训有其他心思啊?”
“曼姨……”
曼珠撇了撇嘴,绕过我,坐到一旁。
认识难训那么久,其实我觉得我可能真的喜欢过他,只是谁都没有说破一直到遇见秋莞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