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冰结束后的校园已是人迹罕至,路上剩下静谧的路灯和这群年轻人的嬉闹。
“蓝勋,刚才真的很谢谢你。啊不,该说对不起啦,让你躺枪了。”
秦蓁蓁追上走在前面的小白,真诚地表示歉意。
对方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,大度地笑道:“没事没事,好不容易有个英雄救美秀一发的机会呢。”
“其实我还想问,你戴着的东西真的对你很重要吗?”
道歉是次要,八卦才是主要的,没准这背后有个什么哀婉凄绝的故事呢,作为一名小说家,本宫当然要时刻保持搜集素材的好习惯啦。
“嗯,很重要。”
秦蓁蓁听得出,小白同学的语气里真的有一丝忧伤。
对话陷入了沉寂,彻彻底底地融入了孤冷的夜。
两人在无言中走了一段。校园很大,回寝室的路还有很远,总不能就这么冷场吧?
可是,该聊些什么呢?
“你们班准备参加新生班级风采赛吗?”小白同学突然来了一句,想来他也是憋得慌了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校学监委组织的一个全校性的新生班级社会实践大赛,听说还有很高额的奖金的呢。”
秦蓁蓁觉得,自己这个班长也是水到一定境界了,全然不知道学校里面在做什么。
“具体要做什么的呀?如果是全校比赛的话那我们肯定也要参加啦。”
“也没有固定的主题,就以班级为单位,办一场活动。然后全校学生投票、班长答辩,然后评奖。你有关注学监委的微信公众号吗?上面都有通知的。”
学监委又是个什么东西?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。同学们啊,我这么水,你们还选我当班长,也是蛮醉的呀。
既然不知道,只好老老实实地请教小白。啊不,好像我才是小白吧。
“学监委,全称学生工作监督委员会,顾名思义,就是负责统筹全校的学生工作的。像我们督察队和学生会归根结底都归它管。”
原来是boss中的大boss!等等,之前专门设立督察队让它跟学生会撕起来,看来也是这组织的杰作。有空可真得扒一扒它的秘史,可都是活生生的素材呀!
“我把它的微信发你了,还蛮有用的。除了各种通知,还有实习、兼职、讲座等各类信息,学生会和督察队的活动在那里都可以看到。”
小白同学看来很热心校园公共事务呀,秦蓁蓁随口问道:“你是对学生工作什么的,特别感兴趣吗?”
他回答道:“是,之前高中的时候也是只想着考试,是该多锻炼锻炼自己。”
“那你毕业以后想做什么呀?”
“没想好呢。你呢?”
“那还用说,当然是做我的老本行继续写小说啦,要能混个编辑当当那就更好了。”
“有空我也去翻翻你的小说哈,你的笔名是什么呀?”
“就叫‘逃之夭夭’呀,不是诗句那个,是逃跑那个啊。”秦蓁蓁特别喜欢这个名字,自觉与性格很是契合,想起网站上的小说都入了v,又道:“你要看的话我把原稿发你吧,省得去花钱订购了。”
聊到小说她总是很兴奋,到了寝室还舍不得停下来,两人又站楼下聊了好一会,才互道晚安。
不幸的是,这么和谐的一幕被半夜图书馆归来的室友撞上了。
“不错嘛,看来督察队还帮干事们解决人生大事。”
秦蓁蓁脸皮薄,努力辩解道:“不是啦不是啦,我们就一起回来而已啦。”
“不打自招啊,我说的人生大事难道就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么?”
好吧,千万不能跟室友斗嘴,说不过这个女人的。
秦蓁蓁赶紧转移话题:“最近好像有个班级风采大赛,你有听说过吗?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呀?”
室友又把头转回电脑上,漫不经心地答道:“我知道啊,可我又不是班委的,你们自己商量着做什么就好了呗。”
“哎呀,你不是我的好军师嘛!快快快说个点子,明天我找其他班委商量的时候也好有话说。”秦蓁蓁搬了张椅子硬是坐到了杨薇的身边。
杨薇拗不过她,提点道:“你不是传闻中很厉害粉丝很多的小说家嘛,拉几个你们圈子的人,弄个小说茶话会什么的,又有文学院特色,又能够聚集人气。多好的资源啊!”
“你在逗我么?”秦蓁蓁笑出声来,“我那是撕逼小说,还开茶话会,教大家怎么撕逼么?”
“你这脑子是长树上的呀?哪能这么直白地说开个‘撕逼小说研讨会’,你可以说是‘竞争文化研讨会’呀。得用和谐的语言来把你不和谐的思想翻译一番。”
咦,这我怎么没想到呢?果然傍上个神一样的室友就是好。不过室友这么厉害,怎么不加个学生组织呢?看来人家已经到了遁世高人的境界了呀。
“其实啊办什么活动问题都不大,关键是答辩时要会吹,然后学校里认识的人多就能够拉到票。反正之后的事情很烦的,你慢慢享受吧。”
不怕,既然有大神室友罩着我,它烦我,我烦你,然后你帮我解决掉它,不就不烦了嘛?秦蓁蓁心里如是想着,脸上志满意得。
后来那个撕逼小说研讨会办的很是成功。秦蓁蓁把网站上认识的两个死党作者一并叫了过来,三个女生一台戏,把撕逼故事的创作心得说得栩栩如生。网站也觉得这是个推广自己的好机会,又拉了一大批记者过来推波助澜,当天就上了小头条。
论起影响力,秦蓁蓁班级的活动可谓是无出其右,顺顺利利杀到了最后一轮评选。
不过好的活动还要配上好的答辩稿。杨薇是这样帮秦蓁蓁整理思路的。
“一方面,你得说这个活动是符合我们学院特色的,小说研讨会嘛,充分发挥了我们专业的优势。另一方面呢,你要说到这个对撕逼,噢不,竞争文化的研讨,能够让我们反思,让我们更加良好有序地参与竞争blablabla……”
秦蓁蓁一边用小本本记着,一边不住地点头。
“那拉票怎么办?”秦蓁蓁想起评选有30的分数是学生投票的。
“你说怎么办呢?娘娘大人。”室友合上了电脑,看来是准备要睡觉了。
“我,我不知道呀……”
“我只能教你答辩,又不能帮你变出票来,你说怎么办?作为我们的班长,平时多出去勾搭人可是你的职责呀,不然怎么拉票?”
室友突然变得好严肃,比起上午文学史课上那个老教授还要严肃。
世界上有一件很麻烦的事,就是要参加各种各样的评优。又要拉票,又要答辩,样样都是与人撕逼的烦心事。我可是小说家耶,又不是实干家。本以为做班长水水就行,没想到也这么不让人省心。当真是“一入撕门深似海,从此水郎是路人。”
秦蓁蓁现在只有一个愿望,就是赶紧熬过这一年,来年辞掉班长的职位,然后悠悠哉哉地搬张小板凳,座位旁再放上几盒饼干,做一个默默看你们撕逼的小女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