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观师 7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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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看,是顽皮鱼！”

    辽阔无垠的深蓝海面上，陆续出航的各色狩猎船，像是零星散落的彩色气泡般，随着波涛而上下起伏。白色泡沫翻涌中,一群大概十来条的巨大金色鱼类发出了奇特的鸣叫声，围着这些色彩缤纷的狩猎船只竞相追逐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们不时翻腾出水面,金色的鱼尾溅起高高的浪花,每条的体积都有十米左右，能够灵活转动的墨绿眼睛下，两腮各有一对鼓鼓的半透明囊袋，里面充斥的液体，最后经由鱼嘴吐出成为气泡,正是能够让船难者在海水中维持正常呼吸的神奇物质。

    乘坐上兽人科里事先联系好的特殊狩猎船，被漆成青黄色条纹相间的花俏船体外壳，据说还是今年莱恩城最为时髦的款式。而现在，凌霄他们一行，正或蹲或坐在充满弹性的啫喱状船壳顶端，与海面上这群号称帝摩西使者的活泼鱼类做着近距离接触。

    “真想带一条回家啊！”

    对于外形可爱讨喜的生物，大概身为女性天生就没有抵抗力，小队的其他男性成员们，听着队长曼蒂和她的双胞胎妹妹菲亚，两人叽叽喳喳异想天开的讨论，都纷纷有些汗颜。

    都快赶上捕猎船一半体积的鱼类，就是带回去，也没地方养吧。

    在蓝天碧海的环抱下，金色的鱼群一路跟随相伴，这意外的插曲之后，众人平静下来又重新围坐到一起，开始研究副队长矮人哥达尔手里的路线图。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正沿着海湾向东航行，差不多还需要半天时间才能抵达光翼灯塔。”

    光翼灯塔，是由夜间引导船只航行的如同翅翼形状的标志性光芒而得名，而灯塔所在的丰饶海角之下，就是所有参加此次海狩的冒险者们共同的目的地——拥有‘海中之海’别称的泰勒斯水之裂隙。

    这个出现在莱恩港东南侧的大型泰勒斯之眼，已经稳定开启存在了千年，是为数不多的，见证了泰拉人类从大毁灭艰难求存至今的裂隙之一。

    从数百年前开始，每年一度为期一个月的狩猎时间，就逐渐被沿袭固定下来，成为了如今的冒险者们都默契遵循的规则。一年内其余的时间，足够泰勒斯之眼中一些生物休养生息，而当它们的数量足够多到向外扩张肆虐时，用四十天的时间，进行海狩将其再度控制在一个安全的数目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经过千年的岁月变迁，证明了这是一种非常灵活变通又高效的捕猎方式。

    “下午我们大概就可以进入泰勒斯之眼，照着之前决定下来的，我们从西面进去。”红发的头颅转了一圈，哥达尔看没有人提出异议，就向一旁的凌霄、罗勒两人开口说道：“肖那你们要寻找的海莲花，在泰勒斯之眼的西南区域就有生长。还有大家手里的竞争任务，也可以从八目鱼最常出没的西方海域开始搜寻。”

    听哥达尔说完，小队的众人也都点头，示意知晓。

    对这个一度被人觊觎并引起了争端的七级竞争任务，凌霄也是在与队员们后来的交谈中，才得知了具体的内容。众人接到的任务内容，是要求他们搜集八目鱼的鱼卵，而率先完成的优胜者将获得的奖金数额，即使对金钱方面并不怎么在意的凌霄，最初听见时也被唬了一跳。

    这样巨额的赏金面前，怪不得那几个联邦的无耻之徒，甘愿冒着风险也要使诈，妄图让同样得到这一任务的迅风小队出局。至于最后被全员驱逐，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。

    莱恩港水之眼中的八目鱼很是常见，这种只是普通野兽级别的鱼类，它们产出的鱼卵却异常鲜美可口，是泰拉大陆闻名的珍馐美味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稀少贵重的食材，获取的过程往往就越是艰难，这种鱼类的产卵地通常都非常隐蔽。没有耐心细致地进行大量搜寻，以及被众神眷顾的好运气，想要找到八目鱼卵的难度，不亚于大海捞针。

    “我早先看中了一块上好的银星铁，城里那个吝啬鬼哈威就是一个子都不肯少！”

    伸出了短小却显得非常灵巧的手指，摩挲着长满胡须的下巴，穿着灰色盔甲的红头发矮人哥达尔，有些抱怨又有些憧憬地说道。泰勒斯在上，等拿到这笔可观的奖励，他一定要买最好的矿铁，好好修补修补他那些宝贝武器。他背上的老伙计们，该死的都有豁口了！

    “要是能获得这笔奖金，我身上的装备就能换一换了。”抽了抽他的大鼻子，作为三兄弟老大的矮人费奇也打开了话匣。

    “我要找根中意的法杖！”三兄弟里的杰奇这时插口，只见他不满地挥舞着手臂嚷嚷道：“那些该死的古巴沙索商人，又不是卖棍子，摆出的货长得都能把他们自个串成一串了，这是看不起我们古阿塞恩矮人法师吗！”

    “等海狩结束了，菲亚和我要去城里的制衣铺逛逛。”曼蒂与菲亚两姐妹也加入了讨论，身为女性，似乎对于美丽的服装饰品等拥有天生的热情。

    而看着小队成员们脸上乐观明快的表情，一边的凌霄同样也深受感染，如果能顺利找到吉吉大人所说的海莲花，取得它的果实给罗勒服下，那么他们三人这趟旅程就算是没有白费了。

    简直有些迫不及待的他侧转过身体，见守在他旁边看似一本正经，实际早在发呆神游的罗勒，凌霄下意识就面露笑意，目光又重新远眺，茫茫的海平面那端，还完全看不到丰饶海角的踪影。

    “好啦好啦，我们出来得太久了。”摆着手，作为小队队长的曼蒂率先站立起来，她伸了伸腰，打了个哈欠说道：“大家都一早起来忙到现在，到光翼灯塔还有很长一段路程，都下去养养精神吧！”

    此时，幽蓝的海面还算平静，刚刚出航时，周围星星点点同行的狩猎船只，也都或远或近地彼此拉开了距离，渐渐看不到了。现在四下里，除了丽媞与拜鲁坦散落的炽烈光芒，以及漫无边际的深蓝洋面外，就只剩下那群仍在高声鸣叫，追逐嬉戏的顽皮鱼类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下去吧，我在这里守着。”冲着众人点点头，红头发的副队长哥达尔盘腿而坐，双手环抱一副不动如山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等下我来接替你。”哥达尔身边的大叔艾布纳合起了书本，非常简洁地向其丢下了一句话后，小队成员们也都陆续站立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脚下这层看似脆弱的啫喱状船体外壳，却能承受所有人站立在一起的分量，脚踩在上面，只是微微下陷，便立刻韧性十足地反弹了回来。

    这种通过顽皮鱼的黏液和魔法屏障相结合，从而催生出的奇特船只防护罩，能够让整艘船像潜艇一样下潜，却不用担心空气供给的问题。

    登船前就分发到他们每个人手里的魔符，这时又发挥了用处，关于这枚与整艘船只相配套的特殊魔符，就相当于从密封的防护罩中自由进出的钥匙，只要贴到身上，那层充满韧性的外壳就不再成为阻碍，可以随你自如来去。

    而一旦进入水中，这枚同样运用了顽皮鱼黏液与魔法缔结而成的魔符，能将全身包裹上一层看不见的空气膜，可以让人像鱼类般在水中顺畅地呼吸。

    “洛尔，我们也下去吧，汪先生也不知道好点没有？”

    酗酒、宿醉、然后是晕船，凌霄口中的汪林奇，简直是打破了他对于亡灵所有的认知与想象。

    凌霄边说着，边将手中的白色魔符贴到了自己与罗勒身上。轻微的光芒之后，双脚仿佛踩进了流沙，原本充满弹性的外壳，此时变成了泥沼一般拖拉着两人的身体直直向下，非常强烈的凝滞感后，再睁开眼，众人已经纷纷被从顶部的外壳，传送到了甲板之上。

    与球型的密封外壳相比，这里显然更符合凌霄对于船的定义。木质的甲板一路延伸，上下两层的结构，烹饪、贮藏、休息的空间一应俱全。那层从外面看来色彩鲜艳夺目的不透明船壳，现在凌霄自内向外望去，除了被舱内建筑所阻挡的部分，视线所及——包括远处的蓝天与近处波澜起伏的海面，可说是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虽然与地球文明截然不同，但泰拉人类的智慧与魔法，总能让凌霄惊奇不已。

    向小队的其他人招呼了一声，凌霄跟罗勒就暂别了他们，走下甲板沿着中央的船梯往下，回到了下层汪林奇所在的船舱休息室。

    “汪先生？”

    敲了门，凌霄跟罗勒在外头等了半天，也没能等到休息室内汪林奇的回应。彼此对看了一眼，罗勒不客气地推开门，拉着凌霄一起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除了脚下轻微的摇动与木质地板的咯吱声，室内一片沉寂。凌霄眯着眼适应了好久，才从昏暗的光线里，隐约分辨出角落的床上，那位浑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汪先生，正悄无声息地歪在上面。

    “你们来了……”似乎是察觉到了凌霄他们的靠近，此刻分外像是一具尸体的汪林奇，终于有气无力挣扎了几下，哼哼着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汪先生，你怎么样？”虽然不知道一个亡灵为什么会这么厉害的宿醉和晕船，但眼见汪林奇蔫耷耷萎靡不振的模样，凌霄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
    而平时总要嘲笑他几句的汪林奇，这下似乎也被宿醉与晕船折磨得没了脾气，只见他安静点了点头，就干脆回答道：“没事了，刚才我给自己用了点魔法，等下就能起作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昏暗的室内，可以清楚看到凌霄的周身开始环绕起一层淡淡金黄色的光晕，他那张因变形术而面目模糊普通的脸上，一对褐色的眼珠熠熠生辉，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——

    “希望你能快点恢复精神。”